Angelina

一个罗非X罗浮生的脑洞

脑个非生,许你原著背景。


假设罗浮生早就跟黄兴晗他们有联系,没加入但一直在做一些事情帮助他们,明面上身份就是洪帮二当家,私底下帮组织清理了好多日本军官,罗非不是探长吗,日本商会施压要求从速破案,罗探长不待见日本人,又没办法,只好半心半意的查。



上海地界就那么大,查来查去就绕进美高美看见生哥歌舞升平的糜烂生活,极度鄙视之,后来又发现他和日本女人梨本未来勾勾搭搭,于是更加鄙视。



期间各种别扭误会一万次,俩人就是那种我真讨厌你我怎么老遇见你我怎么越遇见你就越讨厌你还舍不得不遇见你 的关系。



直到那次罗浮生反出洪帮,一身伤在街边被罗探长捡到,探长一边扶一边骂他不争气连洪帮都不混非要跟日本人勾搭不清,罗浮生忽然就怒了,问,那你还管我干嘛?你要不直接抓了我要不就滚远点。



探长就趁机插刀说,你继续自甘堕落迟早我会亲手把你抓起来。


两人不欢而散,探长不是还在查日本人被暗杀的案子,好多证据都让他怀疑这个暗杀者跟罗浮生有关系,他自己觉得不可能,罗浮生就是个纨绔黑社会+亲日投机分子,可是探长做人做事要讲证据吗,这回证据和意识发生了冲突,就必须得认真查到底,结果这一查倒是把黄兴晗那群人查出来了。



探长知道大明星干不了这种脏活,背后肯定还另有其人,大明星顺手助攻一把,民族大义什么的丢过去,探长本来还是隐约佩服这个干脏活的幕后黑手暗杀者,这回被忽悠的简直觉得这人就是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后来有天探长在西餐厅约会小姑娘,探长没看上小姑娘,大概是因为个不够高,眼睛不漂亮,手里不会玩蝴蝶刀之类的原因,姑娘走了,他还没想明白自己这是咋了,就又偶遇罗浮生,就是书里那段罗浮生去刺杀结果差点失手中了一枪那个梗,日本人带着巡警追逃犯,罗浮生没处躲就只好往探长那桌一坐,盯着他说,这次你大概有机会抓我了。说完就靠在椅子上松了口气,笑着跟探长说,被你抓总好过被你看不起,就那种一脸满足,探长就忽然沦陷了。



当然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抓人,探长觉得不对,得护着。对日本人和巡警一通忽悠说罗浮生是来跟他抢女人的,他好容易约个妹被这人給搅和了,大家还蒙圈中,探长就说要不把他抓了吧这也算妨碍公务,日本人都觉得不靠谱就撤了。



探长把罗浮生带回家治伤,罗浮生就看着他笑,说,看不出来罗探长这样的人还需要追姑娘,然后又笑,你泡妹子还去这么老土的餐厅,难怪追不到女人。



探长守了他一晚上,快早晨才扛不住眯了一会,罗浮生就跑了,还留个条说,下次追姑娘之前,先找他要锦囊妙计,保证追上,当做这次的报答。



探长经此一事基本已经明白罗浮生就是那个暗杀者,就各种担心焦虑辗转反侧,查案放水藏匿证据之类的能帮就帮,结果就因为查案不利被停职了,探长自己在家坐立不安,担心没人帮忙,罗浮生万一被抓了怎么办,正焦虑结果人家翻窗户进来了,探长惊,罗浮生也不客气往人家欧式大沙发上一躺,直接问,为什么帮我。探长沉默,好一会才说,你要是被抓了,我的锦囊妙计找谁去。



罗浮生就乐了,你看上哪家姑娘,我帮你参谋。探长心里有鬼拐弯抹角顾左右而言他,心说我可能是看上你了,你能帮我追一下吗?好一会罗浮生才不乐了,特别认真的说,罗非谢谢你帮我,对不起连累你了。探长还没接话,他又笑了起来,反正我也不会麻烦你太久了,今儿索性就麻烦您到底,我家停水停电又冷又黑的睡不惯睡不惯,你家挺好,不然借张沙发睡一晚。



俩人各怀心事一夜无话,探长自己内心演了整整一出折子戏最后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就到早上给罗浮生做了个西式早餐,罗浮生没说啥吃了就要走,探长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 你保重。罗浮生也没回头,就挥挥手,走了。



没过几天,街头巷尾就开始盛传,梨本未来在地下拳馆看见罗浮生,直接带他回了红丸会。大家都觉得 这人好好的洪帮二当家不做,非要当日本人的狗,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探长意识到罗浮生断了所有退路,这次可能要搞一票大的,左思右想不放心最后没办法跑去找黄兴晗质问,大明星顺手又助攻一波,说罗浮生从不是组织的一员,他只依照自己的心性行事,但他心里有家国。这次的事的确危险,可算是个死局,罗浮生一点没犹豫就同意了,计划启动前,只说得去跟人告个别,消失了一晚上之后,回来就好像无所牵挂了。



罗非最后也没问出来他们到底计划了什么,直到在租界日本天皇生日庆典上见到罗浮生,那次是军部大员第一次悉数亮相,探长一下子就猜到罗浮生的大事就在眼前,情急之下利用职务之便拖住了罗浮生,跟他说你跟我走,我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罗浮生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探长急了说 你不走我就随便找个理由抓了你,让你们的计划彻底作废。罗浮生低头笑了,说你不会。外面的喇叭里传来阅兵结束,日军总司令演说的声音,说东亚共荣势在必行,这是人类演进发展和历史的必然。罗浮生看着他说,这么聒噪,就用我这条命来让他们闭嘴。探长还想再拦,罗浮生伸手戳了戳他胸口,笑着说,我知道,其实你这里装的东西和我是一样的。然后就走了。



探长只觉得百味杂陈一时间也不知道罗浮生说的一样到底是什么,是家国大义还是儿女私情,等他醒过神追出去,罗浮生已经陪梨本未来准备上台了,探长想冲上去,却被罗浮生的目光止住了脚步,怔忡间爆炸响起。



混乱之间,探长看见台上的罗浮生自尘烟间站起来,冷笑着举枪在没死透的人头上各补一枪,然后丢下枪束手就擒。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最后竟真的是我抓了他。



然后就跳过所有欺负生哥的情节,直接到探长劫狱救人,救出来带走藏起来好好宠慢慢养,还要抱怀里好好问,罗浮生你说的一样到底是什么。



所以这就是个探长白捡了媳妇,回家供起来的傻白甜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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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可以再脑个BE



劫狱计划通,人还是没留住,到死也没问明白,那个一样到底是什么……


探长带着这个问题一直到老,替他上战场全了家国之义,为他解甲归田守了儿女私情。


一辈子。


溯洄(四)(小丑罗浮生罗诚 无斜线关系)

溯洄

基本清水无CP

剧版+书版许你浮生若梦的时间背景设定

小丑,罗浮生,罗诚,小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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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逐渐平静,丑一如往常的带着九月上班下班,只是在午夜经常被一些零星的片段惊醒,梦境里一片漆黑,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声音生硬却恶毒,“没有人会来救你,”丑在梦里颤抖着吸气,那声音如毒蛇般缠绕不去,“这么久了,从没有人找你,没人在乎你的死活,你还在坚持些什么?”丑微微摇头,竭力抵抗着心底深黑的绝望,“你是把好刀,只不过刀刃被我折断了,再也砍不死人的刀,留着有什么用。”不是这样的,罗诚在找我,林大哥也在找我,义父只是以为我死了,丑默默的在心底重复着罗诚曾经告诉他的故事,胸口却越发冰冷,

“你谁也不是,你不是谁的孩子,谁的爱人,没有人会因为失去你而伤心。他们最多叹口气说,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然后就回到自己的生活,他们的生活里根本没有你的位置。”丑咬着嘴唇,用力到流下血来,只要他不说话,他们就是安全的,她可以追逐她的梦想,他们可以成就他们的事业,没有人会死,没有人会受伤,只要他不开口。


午夜的镜子前,丑脸色苍白,似乎那些油彩还在他脸上,从未被洗去。他依旧什么也记不起来,那些散碎的画面带来的不是回忆,而是尖锐到他无法理解的情绪,他甚至不知道那情绪是什么,只是觉得痛彻心扉。他用手指划过胸前的伤疤,那些早已痊愈的伤在身上留下纵横交错的奇怪形状,并不疼,却让他迷茫。


丑不喜欢说话,安静让他觉得心安,即便是站在聚光灯下,只要有油彩的遮盖就会让他觉得安全。他的笑,他的愤怒,他的眼泪全部可以被妥帖的藏好。他不必再考虑任何人的感受,不必为谁牺牲,丑觉得他的生活可以一直如此简单平淡的过下去,只要忽略那些微不足道的迷茫。


那只是个普通的大晴天,黄昏时风意微凉。九月今天并没陪他去剧院,而是在家陪罗诚,最近这大小两个孩子感情越来越好。今早罗诚告诉九月,要带她去买全东江最好吃的生煎,带回来給哥哥吃。九月雀跃想要答应,却还是先拉着丑的手仰头看他,直到丑笑起来,对她点点头,她才欢呼着跳到罗诚身边。


这原本该是平凡快乐的一天,直到丑回到家。房门敞开着,却没开灯,昏暗的光线下什么都看不起清楚,丑按亮了灯,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桌椅板凳均被掀翻在地,九月悉心积攒了许久的花瓣散落一地,花瓶已被摔得粉碎。丑只觉得心跳已停顿,开口时声音的嘶哑连他自己都觉得可怕,“九月?”他疯狂的在屋里寻找,地上血迹和碎片像是个诅咒,让丑不敢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罗诚?”没有任何回应。


丑怕极了,梦里的浓黑笼罩上来,似乎还带来某些久远的画面,某个芦苇丛中,穿长衫的男人满身血迹,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久久地望着他,带着不舍和痛楚。


在失控之前,衣橱里轻微的声响将他拉回了头,丑冲过去拉开衣橱,九月小小的身体正蜷缩在最深处的阴影里,她把脸埋在膝盖之间,双臂紧紧搂住腿浑身颤抖。丑伸出手,却不敢贸然触碰她,只是放轻了声音,低低的叫她,“九月,哥哥回来了。”听到他的声音,九月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却不敢抬起头,“是我,我是你的小丑,”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柔软低沉,他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才能压制住胸中涌动的恐惧和狂怒,“九月,别怕,哥哥回来了。”


九月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她脸颊上的红肿几乎一瞬间烧掉了丑心里仅存的理智,他伸出手,把九月紧紧搂进怀里,不让她看自己脸上的表情,“别怕,没事了,我回来了,没有人能再伤害你。”


九月抽泣着,完全无法说话,只是竭力把自己埋在丑的怀里,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个小小的孩子忽然抬起头,带着泪望向丑的双眼,哽咽着开口,“罗诚哥哥,”丑不敢说话,九月像是在努力聚集勇气,她浑身发着抖却倔强的抬着头,“救他,哥哥。”


“他们打人,还抓了罗诚哥哥,”九月眼中的恐惧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愤怒,深黑的眼睛像在燃烧,“罗诚哥哥骂他们是倭寇,他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哥哥。”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炸开了,那些在剧院里听到的陌生语言忽然回荡在耳边,和梦里毒蛇般嗓音混合在一起,杂乱的记忆碎片席卷而来,“红丸会。”他低声说出这几个字,熟悉的恨意和厌恶无可抑制的浮现在眼底。


九月一眨不眨的瞪着他,她的小丑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她并不害怕,反而更用力的抱紧了丑的身体,“哥哥,救他,带罗诚哥哥回家。”


丑把九月放在地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一笑,“等我回来。”那个微笑让九月幼小的心灵温暖起来,那温暖中夹杂着她不能理解的刺痛,就像冷到极致忽然浸入热泉的感觉,她不懂,却只觉得安全,她的小丑给了她一个家,他会护她安全。


丑站起身,从柜底抽出罗诚藏的长刀,握在手中。走在砖石铺就的窄路上,丑心里极其的平静,他抬起手,拇指抵在嘴角,手指划过脸颊直到额角,一抹血红的油彩在脸上晕染开来。他微微眯起双眼,握着刀的手干燥而稳定,似乎那刀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不用思考,丑向着码头走去,江水的腥气激起模糊的记忆,就像许多年前的某一天,他就这样握着刀,走向严阵以待的人群,带着一脸肆无忌惮的笑,仿佛天地间初生的一抹煞气,所向披靡。


丑并没有想起罗浮生,他只是忽然间理解了那种感觉。他是刀,也是盾,护着他的全世界,洪帮也好,九月也好,只要他活着,没有人能伤他们一丝一毫。


罗诚就被绑在码头,红丸会的旗帜贴在他背后仓库的墙上,像一块遮盖疥癣的膏药,丑陋而滑稽。


月光下,小丑握着刀,脸上的油彩渲染出无尽的杀戮之意。


罗诚奋力挣扎着,那是他哥,即便被重重油彩覆盖他也还是认得。那双黑洞之下眼睛,有冷酷的杀意,却灿若繁星,那是洪帮少当家罗浮生的眼睛,东江玉阎罗于月光下重生,斩尽生魂浴火而归。



丑笑起来,狂傲而不屑,刀锋过处血肉横飞。日本人不敢随便开枪,只拿着武士刀与他硬拼,本想着丑只有一个人



,却不想这一人竟如同千军万马,一时间逼得所有人措手不及。丑自人群中破开一条血路,踏着遍地血肉一步步向前,他脸上沾满了血,肩背上伤痕累累,血顺着手指滴下来,长刀挥过,划下一条索命的弧线。


“罗浮生,”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吼着,“你还没死。”那是丑梦里听到过的声音,他猛地扭头,只见一个一身黑衣的日本人举着枪,枪口直指向他胸口,丑停下来,微微抬起下巴,“你怕了吗?藏在油彩下面也还是无人问津的丧家犬,洪帮已经被我毁了,你拿什么和我们争,”那声音依旧恶毒,“你这样的人竟妄想拖住我大日本帝国的计划,你的国家已经国门大开,只等我们予取予求。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能挡得住什么?”


丑斜睨着他,冷冷挑起嘴角,“我这样的人阎王都不敢收,只要我还有命就能拖住你们这些魑魅魍魉,哪怕是一天也值了。”丑挑起刀锋,滴着血的刀刃泛着冷光,“阴曹地府地方大得很,我随时可以送你下去。”


黑衣人冷笑起来,手指一勾就扣动了扳机,枪响的一瞬间,身体却被人撞向一边,是罗诚挣脱了捆绑扑了上去,他们在地上扭打起来。丑提起刀,缓缓看向围过来的日本人。忽然间枪声响起,码头被警察围了个严实,为首一人一身黑衣,面目冷峻,“接人举报,码头有人私藏大烟,还聚众闹事。”红丸会众人面面相觑,在巡警的长枪瞄准下,也不敢轻举妄动。黑衣人推开罗诚,一身狼狈的站起来,开口时虽生硬却狂傲,“我是贺田真武,红丸会的货都有批文,你的上司早就核准了这些药品的运输,你一个小小警察局长,凭什么查我。”


“我来查聚众闹事,持械斗殴,”警察局长讥讽一笑,看都不看贺田真武,反而看向一身血迹的丑,“这天干物燥的,你们这么打打杀杀,就不怕一个不小心走了水?”丑愣了一秒,远远望着警察局长,只见那人细长双眼中掠过一抹狡黠,他毫不犹豫的冲向罗诚,一把拽起他低声说,“烧了仓库,咱们逃。”


罗诚与他默契无比,趁一码头的日本人都还没醒悟过来,抄起两支火把就冲进了仓库,贺田转身想追,却被警察局长拔枪指住额头,“别动,你可是持械斗殴的嫌疑人,小心我走火,崩了你。”

贺田气得大骂,“你这是找死,我明天就能让你掉脑袋。”

“血肉之躯,哪怕是挡你一天也值了,”警察局长凑近他耳边,低笑着说,“这里有成千上万的人,我们这样的人,每人拖你一天,总能把你们这些鬼拖回地狱。”



丑与罗诚点燃了仓库里所有能燃烧的货物,破窗而出,跳进滚滚江水。


熊熊大火已起,警察局长施施然转身,招呼警队,“把这些聚众闹事的人都带回去一个个审问,逃了的,慢慢搜。”


江水中,丑奋力的向前泅游,熟悉的痛楚和冰冷拉扯着他,他似乎想起两年前的某天,他也是这样一身伤痕的跳进江水,一个人在黑暗的江水中竭力求生,直到精疲力竭,那一瞬间他记得自己在想,也许真的没有人在需要他了,就这样沉下去也不错。那种情绪再一次卷上来攫住他,让丑觉得窒息,手脚像有千斤重,无法动弹,缓缓下沉之际,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一个人游过来,手臂穿过腋下,把他揽在胸前,向江岸游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爬上了岸边。罗诚倒在丑身边大口的喘着气,好一会才撑起身,“哥,”罗诚一身狼狈,眼中却带着笑,“你回来了。”丑看着他,良久,也笑起来,伸出手拍向罗诚的脑门,“兔崽子,咱们回家。”


两人相互搀扶,长路虽远,却不孤单。


何况,路的尽头,有盏灯亮着,有个人,在等他们回家。


-Fin-


溯洄(三)(小丑罗浮生罗诚 无斜线关系)

溯洄




基本清水无CP


剧版+书版许你浮生若梦的时间背景设定


小丑,罗浮生,罗诚,小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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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罗诚似乎也释然了,他不再执着于复兴洪帮,只是每天带着剩下的兄弟在码头上做事,虽辛苦却踏实。小九月在他的影响下,也渐渐变得话多爱笑起来。



每天丑谢幕前的最后一个节目,都是从指尖变出一朵红玫瑰,下班路上他会牵着九月,把玫瑰插在她的衣襟上。小九月还是喜欢把花瓣摘下来,房子家里大大的玻璃瓶里,不多久,便存了满满一瓶。



那一天,丑依旧在最后一个登台演出,他变出玫瑰却并没送给谁,而是一转身放在了舞台旁边上的钢琴,他坐上琴凳,全场灯光转暗,只剩一束追光投射在丑身上,他按下琴键,琴声低回,起初还有几分滞涩,慢慢便流畅了起来。那是一首时代曲,丑的歌声醇厚,画满油彩的脸上看不清神色,舞台下的人们并不专注,有人在交谈轻笑,有人在举杯痛饮,几乎没人在意小丑的歌声。



小丑按下最后一个音符,重新起身,夸张的挥手向观众致意,将玫瑰花枝咬在口中深深鞠躬,随后便向后台跑去,九月就在台口等他,丑一下台就被小姑娘紧紧抱住,他抽出玫瑰递过去,蹲下身搂住小九月,在她耳边轻轻说,“生日快乐。” ,九月初一,是他们第一次在马戏班相遇的日子,丑与小九月约定好,这一天就是她的生日,九月咯咯笑起来,丑抱起她让她坐在肩上,小九月的笑声更大,“坐稳扶好,开车喽,”丑拉起她的小手,笑着迈开步子,“回家。”



走出门口时,丑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笑声,那声音婉转妩媚,说着一种陌生的语言,他忽然顿住了脚步,莫名的不安油然而起,丑不明白那是什么,他的身体本能般绷紧,却又不知该继续做何反应。好一会,丑忽然笑起来,握住九月在他胸前荡来荡去的小脚丫,大步走出了剧院。



剧院的灯光与喧哗被他们抛在身后,像一片迷乱不清的背景。



罗诚到家的时候,长寿面已经上桌,一人一碗,平淡却滋味十足。罗诚早就恢复了话多嘴欠的本色,一顿饭吃下来,只听见他一个人不停的说话,到也没耽误吃面。收拾碗筷的时候,罗诚凑在丑身边,边笑边说,“哥,你以前就是个厨房杀手,我可还记得天婴小姐的厨房被你炸的,全都黑了,” 丑望着他,眼底也有笑意,罗诚自知失言,讪讪的笑了起来。



“跟我说说罗浮生,”丑忽然开口,罗诚反倒吓了一跳,不知该从何说起。



丑擦干手上的水,回到客厅坐下,他用左手轻轻握着自己右手手指,望向罗诚说,“你讲过,罗浮生无父无母,被洪帮帮主养大,前半生爱而不得,兄弟反目,这些我都知道了,但恩怨已了,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失踪了?” 丑平淡的语气让罗诚觉得心里极不舒服,但又无从辩驳,那就是他哥前面二十几年的人生,可这几句话又怎么足以形容罗浮生呢?



他带着点怨气开了口,“罗浮生杀了日本商会的人,”看着丑脸上震惊的神色,罗诚又只觉得不忍心,那是他罗诚仰望了十年的少帮主,二当家,就算丑什么都忘了,也还是他哥。压下情绪,罗诚才又开口,“那些日本人根本没安好心,他们往东江运大烟,还要开烟馆,我哥在码头扣他们的货,第二天就被警局带人抄走了,他们这是勾结着,要掏空东江。”



“所以他是被日本人抓了?”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看着丑迷茫的神色,罗诚终于还是忍不住问。



“我不记得,我只有在马戏班以后这两年的记忆,别的什么都忘了。”丑垂头望着自己的双手,指尖的伤疤下是细细密密的疼,在他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丑握紧了拳抬起头,“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罗诚点点头开口,“我知道的也不多,你那时总刻意瞒着我,我还跟你吵过几次。很多事都是你…失踪以后,我自己查出来的。”



“那次日本人把大烟和药品混在一起运过来,被码头的兄弟发现了,日本人看从洪帮讨不到任何好处,就转头勾结许星程,那个畜牲出的主意,折了这批货来诬陷你,让老爷赶你出洪帮。那时候我真狠不得替你被赶出去,兄弟们也是心里怨着老爷嘴上也不敢说,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你和老爷一起演的一场戏。老爷和你定好了计策,要做了那几个日本人,可他们跟你积怨已深,不管事成与否势必连累洪帮,你那时候不想连累帮里的兄弟,就求老爷找机会逐你出帮,那次就借势将计就计。”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许久没出声的丑忽然开了口,“能把代价降到最低。”



没想到罗诚一下子就暴怒起来,“什么叫代价最低,哥,你不是什么都忘了,为什么还是这样,你自己的命不是命吗?!”罗诚急得眼睛都红了,“你这样还不如永远也别想起来,就在舞台上演一辈子小丑,至少不会受伤,不用去送死。”



丑被他吓了一跳,先看了看九月,还好孩子睡得正沉没被吵醒,这才语带安抚的说,“你别着急,我已经不是那个罗浮生,要送死也轮不到我。”



罗诚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重重靠向椅背,“你不知道,老爷被日本人打了黑枪,临终前反反复复只说对不起你,后悔不该答应你,最后让你把命都填了进去。”罗诚哽咽了一下,“老爷说,不该听你的赶你出帮,如果知道你那时候心里就存了死志,洪帮没有贪生怕死的兄弟,刀山火海也会陪着你一起去。老爷最后也没放下,让你一个人赴死这件事。”



丑的心底有种奇怪的情绪,像是种释然,混着疼痛和辛酸,仿佛心里缺失的某一部分掉回了原处。



“那次暗杀其实算是顺利,日本人没找到任何把柄,你也顺利脱身,要不是你受伤倒在教堂后面,被我发现,你都不打算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几年过去,罗诚想起这事还是一脸的耿耿于怀。



见他又要爆发,丑赶忙引开话题,“既然没被发现,为什么后来还是出 了事?”



“你出事以后,我四处了解东拼西凑了半天,才把事情了解了个大概。你养伤那段时间,一直和林小姐在一起,那个大明星黄兴晗,好像是什么革命+党,林小姐也被他带动,成了什么进步人士,我也不懂那到底是什么,只知道是专跟日本人做对的组织。据说东江有一批革+命人士,给日本人找了不少麻烦,那时候整个东江日本人最恨得除了你就是这些人了,好像是他们内部出现了叛徒,传送了一份名单出来,落到了许星程手里,那家伙为了威胁林小姐,让她嫁给他,就把名单扣下没交到日本人手里,日本人得了信过去交涉,正碰见林小姐和许星程纠缠,混乱间日本人开枪却误杀了许星程,若梦小姐带着名单逃了出来找到了你。



罗诚停顿了一下,咬着牙狠狠的继续说了下去玩,“林若梦小姐告诉我,她一见到你,把前因后果一讲,你就问了她一句话,“名单你看过没有?”听她说没有,你直接拿了名单就走,让她在教堂等你,还说教堂是洋人的地方一时半会儿日本人搜不到哪里去。她后来听说你带着名单就去找了黄兴晗,只背了几个名字,黄兴晗就知道那名单的确是真的,你们当时就毁了名单,商量好你带若梦离开东江,黄兴晗带人解决叛徒,可没想到,若梦小姐没等你回去就被日本人绑走了。”



丑听着,只觉得惊心动魄,但似乎还有些遗落的片段,穿起这故事之间线索,他想不起来,也无从追忆。



“我去教堂看你,正碰见你要单枪匹马去救人,就死活非要跟着你去了那个仓库,日本人设了陷阱想抓若梦小姐的同党,却没想到来的是你。新仇旧怨,他们根本就没打算放过你。林小姐被捆在那个火堆边,稍有不慎就会葬身火海,你一看就急了,非让我去搬救兵,你来拖住那些日本人。我真后悔,哥,我就不该听你的。”罗诚说着说着眼睛又红了,“等我带兄弟们赶到的时候,仓库里只剩下昏迷不醒的若梦小姐和火堆里的一具尸体。那尸体身上穿着你的皮衣…”泪水流了满脸,罗诚也不肯擦,就直直盯着丑的双眼,“若梦小姐醒了,说昏倒之前看到你中了两枪,一枪打在腿上一枪打在肚子,火堆里那具尸体,上半身烧的面目全非,可那两处枪伤都对的上。”



丑平静的回望着罗诚,安静的开口,“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还不信罗浮生死了。”



罗诚梗着脖子,脸都涨红了,“你是我哥,但凡有一线可能我也不会相信你死了,你说过,我们这种人,阎王都不会收。你说过的……”罗诚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丑不知道该如何安抚他,只能让他尽情发泄。



好一会,罗诚才平静下来,“这几年日本人也收敛了很多,那一次暗杀再加上火拼,他们也折损了不少人,而且,那次以后他们虽然暗算了咱们洪帮,也犯了众怒,东江所有黑+道白道对日本人都深恶痛绝,许星程死后新上任的警察局长,也是个人物,日本人买通不了,这通折腾下来他们也是元气大伤,不然,我也不敢带你回来。”



罗诚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后面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一片空白。夜晚,丑躺在床上交握双手,白天弹琴时感到的疼痛已经渐渐褪去,但那种不安却还在,那个女人的声音如梦魇般缠绕不去。丑想了很久,也摸不到线索,他深深吸气,既然无法可想不如顺其自然,想把眼下的生活过好,其他的容后再想吧。

溯洄(二)(小丑罗浮生罗诚 无斜线关系)

溯洄




基本清水无CP


剧版+书版许你浮生若梦的时间背景设定


小丑,罗浮生,罗诚,小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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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江并没有像罗成期待的那样,一下子唤起丑的记忆,他的手还没完全好,消了肿却不能使力,罗诚拎着箱子,让九月骑在他脖子上,方便这小家伙东张西望,罗诚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丑,褪去了油彩,那张脸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那是罗浮生的眉目,却又不是。罗诚是七八岁时被罗浮生捡回家的,他跟在罗浮生身边整整十年,一直自觉是这世界上最了解他哥的人,但现在回想起来却也有点含糊,他哥这个人其实越想越让人觉得看不清楚。


他们最终也没回到洪家大宅,丑坚持要住在洪家产业最边缘的一处旧房子里,那里紧靠石库门,是个与过去的生活交集最少的地方。丑养好了手腕,在附近剧院找了一份工作,变魔术的小丑。罗诚为他为什么不做点别的,丑笑笑说,“我只会做这个。” 而且油彩让他觉得安全,但这剧话丑并没说出口。


小九月跑过来,摇摇头,来到东江,她变得活泼开朗了很多,但还是不怎么说话。她笑起来,拉住丑的手看着罗诚,一脸骄傲,“哥哥会弹琴,唱歌,好听。”


罗诚愣住了,他哥会唱歌弹琴,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丑揉了揉九月长长了的头发,笑得温柔而宠溺。丑每天带着九月上班,他表演时九月就缩在幕布里偷看,丑每次谢幕她都用力的鼓掌,像是他最忠实的观众。丑从不在剧院卸妆,就带着一脸油彩和小九月一路走回去,一高一矮的两人牵着手,安静的走着。


住的久了,罗诚的聒噪也被治愈了很多,他们经常安静的吃饭散步,日子过得平静而悠长。


直到那天,罗诚遮遮掩掩的走进屋,一身黑衣盖住了绷带和伤痕,却盖不住一身的血腥气。丑皱了皱眉,并没说什么,只是晚饭时捡了些清淡的菜色来做,三个人还是安静的围坐着吃饭,只是罗诚渐渐的红了眼眶,丑望着他,许久才开口说,“男孩子,哭什么。”


罗诚一下子掉了筷子,猛抬起头,那一刻他真的以为是罗浮生回来了,但对上丑平静温和的双眼,罗诚只觉得悲从中来,也许他哥,那个会发怒会打他头叫他小兔崽子的罗浮生,真的回不来了。他捂着脸,放声痛哭,九月吓坏了,丢了筷子躲进丑的怀里,丑抱紧她轻声安抚,“别怕,哥哥只是想家里人了。” 九月点点头,小声开口,“罗诚哥哥,别难过。”


罗诚痛哭一场反而轻松了许多,晚上丑帮他换药时,他开口低声说,“我还能叫你哥吗?”丑抬起头,好一会才微微点头,许久罗诚才又开口,“你愿意听我说说罗浮生吗?”丑没有说话,只是帮他绑好绷带,回身拿过水杯和药,递过去。


“我哥是在街上捡的我,” 罗诚想起自己被罗浮生捡回家的那天,是个东江难得一见的下雪天。


那年他八岁,也许更小些,像他这种没爹没娘的孩子对年纪没什么确切的概念。罗诚对那段时间的记忆不多,只记得爹娘拼着最后一口气,把他从闹饥荒的乡下带进城,却在最后一刻双双倒在了破庙里。罗诚拿着信物找到远房亲戚门口,人家看他的眼神就好像他是什么沾满病菌的脏东西。谁又能说不是呢,毕竟他爹娘都是病死的,谁知道这瘦的像老鼠的孩子会不会也带着病。最终罗诚连门都没能进的去,只能混迹在街巷中流浪的孩子堆里,勉强过活。


那一天特别的冷,天空阴霾的像一口倒扣的铁锅,罗诚瑟缩着躲在巷子口的垃圾桶边,他饿了一整天又冻的浑身发疼,只觉得自己可能快要死了。他抬头看着天,忽然间雪花就飘下来,洋洋洒洒落在身上脸上。罗诚冷到极致反而热了起来,那种奇异的混着刺痛的暖意,在他记忆深处和初见的罗浮生紧紧绑在了一起。


“你要跟我走吗?”有个声音响起来,罗诚以为自己听错了,动都没动,那声音再次响起,“想死就继续躲在这儿,不然就站起来跟我走。”他扭过头,只见一个半大的少年站在巷口,双手插兜略歪着头,一双眼睛亮若繁星,写满了罗诚看不懂的情绪。罗诚鬼使神差的点点头,那人便笑了起来,那笑容既温暖又冰冷。“站的起来就跟着我。”说着话,那人转身就走,罗诚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跟上去。雪还在下着,罗诚紧跟着这陌生人,只觉得那人的肩膀也没比自己宽阔多少,却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风雪,他模模糊糊的想,这次自己大概是不会死了。


丑安静的坐着,从不插话,小九月早就睡了,昏黄的灯光小,只有罗诚躺在床上低声讲述着一件件琐事。那也许是自己遗忘了的前世,丑模糊的想着,想要抓住一些记忆的碎片,却发现心中空无一物,那些在罗诚口中惊心动魄的爱恨情仇,似乎和他并没有半点关系。


罗诚直直的瞪着天花板,似乎从那里能看到和他哥一起度过的每个点滴。


他记得跟了罗浮生好几年以后,罗诚抓着他哥问过,那一天为什么要带他回来。罗浮生弯着眼睛笑起来,“日行一善,我这是给自己积点功德。”罗诚早不是原来那个胆小瘦弱的孩子,他看着自家大哥故作轻松的样子,忍不住就怼回去,“谁不知道你是东江的玉阎罗,地府十殿多少生魂是你送下去的,救我一个能积多少功德。”

“嘿,臭小子,早知道就该让你冻死在垃圾桶里,”浮生作势要揍他,手刚抬起来,罗诚已经跑得不见踪影。


又过了一年,罗诚才知道,原来那天是罗浮生去祭拜父母的日子。


罗诚刚跟着罗浮生的时候年纪尚小,凡事懵懵懂懂,罗浮生怕他行差踏错触犯了帮规,只好日日把他带在身旁。看场子他跟着,打架他跟着,练拳他跟着,时间久了帮里的兄弟也渐渐适应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尾巴,看在罗浮生的面子上,自然也会多加照拂。


罗诚直觉的自己是到了天堂,能吃饱穿暖不说还有了一个大哥,从罗浮生带他走那天开始他就认准了,这是他罗诚一辈子的大哥,别说是洪帮,就是丐帮他也毫不后悔。罗浮生听了他这份赤胆忠心的表白,差点一巴掌扇了过去,最后打是没打成,倒是读书识字的时候也带上了罗诚,照罗浮生的话说,至少得让这傻孩子开开蒙,不然以后带出去不定怎么丢他的人。


头几年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了,罗诚从小尾巴长成了少年,书没念进去多少,拳脚功夫倒是增益了许多,十一二岁的少年血气正盛,每次打架总要冲在最前面,罗浮生也不管他,只是每次混战都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只除了那一次。


罗浮生十五岁上扬名立万的那一战,他一个人一把刀平了南区码头,从帮主义子顺顺当当坐上了洪帮第二把交椅。外人都说他是阎罗王转世,煞气天成,所向披靡。只有罗诚知道,自己从南区码头的死人堆里把罗浮生拉出来时,两个人有多狼狈。那天罗诚后知后觉的收到消息,踩着遍地的血肉往前冲,码头好似修罗场,没有一丝活气。尸山血海间,他什么也看不见,只盯着战场正中堆叠在一起的尸体,他木着脸拖开那些死人,直到摸到那件熟悉的皮衣。罗诚抖着手顺着衣领摸上去,于潮湿黏腻间摸到了些微的热气。那一刻,他才发觉自己一直忘了呼吸,胸口憋得生疼,罗诚猛吸一口空气,这才觉得三魂七魄归了位。他蹲下身把罗浮生背在背上,用手臂紧紧箍着那不断往下滑的身体,“哥,咱们回家,”罗诚絮絮的念叨着,却不再发抖,“没事了,哥,咱这就回家。”


打那以后,罗诚就多添了个直闯罗浮生房间的毛病,从洪家大宅一直带到了美高美。


那段罗浮生养伤的日子,罗诚天天躲在门口,等医生看诊结束,等兄弟们散去,等洪澜哭够了离开,再悄悄溜回去,他知道罗浮生的房间从不关灯,就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他得替他哥看着,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灯关了,罗浮生一定会发脾气。头几天罗诚就缩在床脚边的地上,数着罗浮生的呼吸,无论那呼吸是快是慢还是急促都足以让他心安。


罗诚还记得第一次看着罗浮生自噩梦中惊醒,他哥咬牙切齿的威胁,要是敢说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罗诚记得自己认真的点头,他说,“哥,我也怕黑,你带我回来的时候,我不敢开灯,就整宿坐着,我怕一闭眼发现这就是个梦,醒过来自己还在垃圾桶边上等死。我不怕死,我只是怕……” 


记忆里的罗浮生忽然笑起来,暖黄色的灯光下眉眼间有罗诚从未见过的温柔,他低声笑着,“我们还真是好兄弟,一个怕陷在噩梦里醒不过来,一个怕醒过来才是噩梦,传出去还不让整个东江都看洪帮的笑话。”罗诚想争辩,却不舍得开口,“行了,我死不了,我们这样的人,阎王收了也怕麻烦,”罗浮生脸上的笑容未退,却盖上了一层漫不经心,那抹稍纵即逝的温柔仿佛从没出现过。


罗诚一直絮絮得讲着,直到累的说不出话,才沉沉睡去,丑一直坐在床边,一言未发。


午夜,丑躺在床上,伸手抚过自己胸口的疤痕,那些纵横交错得刀痕,和罗诚口中那一场大战严丝合缝,丑一半的神志告诉自己,他就是罗诚口中的那个罗浮生,但另一半的自己却只能冷漠的旁观着,他依旧怕黑,却不再做任何噩梦,或者说噩梦已经失去了具体的形态,只剩下那种孤独与绝望的感受缠着他在梦里浮沉。


他身上还有很多其他的伤痕,连罗诚都说不出来历,也许那就是罗浮生死去的原因。这些伤疤拖垮了那个强大狂傲,无坚不摧的罗浮生,他消失了,剩下这个只想躲在重重油彩下的小丑,可这又有什么不好呢?丑在心底暗暗的想,在油彩下他可以笑可以哭,可以崩溃可以软弱,他可以彻夜开着灯不用向谁隐瞒或解释,他可以站在舞台中间表演,他可以让观众笑让小九月开心,他可以给自己一个家,不大却温暖,有亮着的灯,热腾腾的饭菜和等他回家的人,这一切应该都是罗浮生一生求之不得的东西。


罗浮生的世界很大,有国仇家恨,有兄弟爱人,丑的世界小而且简单,只有他和小九月,也许还有罗诚。


丑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羡慕罗浮生,他甚至庆幸自己忘了那些生活,也许是他还清了欠下的一切,才能得到这样的解脱。

溯洄(一)(小丑罗浮生罗诚 无斜线关系)

溯洄


基本清水无CP

剧版+书版许你浮生若梦的时间背景设定

小丑,罗浮生,罗诚,小九月


######################################


上、


丑从街上捡回了一个人。这人鼻梁上有颗痣,四肢纤长,闭着眼的样子像个半大少年,猜不出年纪。




其实,丑很少离开马戏团,只有熟悉的环境能让他感觉安全,他的房间在阁楼上,薄木板搭成的窗框正对着舞台。丑喜欢舞台,莫名亲切,那些变幻的灯光和脸上的油彩能令他心安。他不出门,甚至很少洗去脸上的化妆,马戏团的大多数人,几乎认为丑就是长得那个样子,惨白的脸色扭曲的笑容,黑洞一样的双眼。没什么人愿意和他打交道,他也乐得如此。


小九月是丑生命里第一个意外,那孩子直闯进他的生活,像一缕光。第一次,丑觉得自己无处可逃,也不太想逃。他们的友情建立在一片片的玫瑰花瓣上,每天打扫完马戏团,丑都会留着舞台的灯光,等九月带着没卖掉的玫瑰来找他,然后为她表演,这是他们俩之间的小秘密。


那天九月没有出现,丑一个人坐在舞台边缘,心神不安。他熄了灯又打开,如此几次终于还是忍不住,抓起外套冲了出去。穿过后巷和仓库,人群熙攘中并没有那个小小孩子的身影,丑继续往远处走,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片全新的区域,咸腥的海风卷过,丑的脚步慢了下来,手心微微沁出汗,他握住拳深深呼吸,压制住心底不知名的慌乱,恍惚间忽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丑跑过去,焦急的拉住小小的女孩,九月仰起头看到是他,眼睛里满是信任和欢喜。她拽着丑的手,往前拉了拉,在一堆散落木箱后面,丑看到了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抱起九月,逃,但不知为何,就是挪动不了身体。丑在心里叹了口气,蹲下身沉默的看着地上的人,许久,他把那少年背起来,伸手牵着九月,慢慢往回走。


这是九月第一次走进丑的房间,她好奇的四处张望着。丑摸摸她的头发,示意她可以自己玩耍,而后便回身看向被他安置在床上的人,那人还没醒,昏迷中略皱着眉,他身上有伤还发着热,无法安睡。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个人,他帮他清理了伤口,打湿了毛巾为他降温,除此以外也只能束手无策的坐在床边看着,丑交叠着双手,看着床上的少年,忽然觉得这一切既陌生却又熟悉。


九月走过来,踢落了鞋子抱着腿乖乖的坐在他脚边,仰着头望他,丑微微笑起来,低声说:“别怕。”小九月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丑第一次对她说话,低沉却清冽的声音让她只觉得心生欢喜。她伸出手,把手中一支玫瑰递给他。“这次不是花瓣了?”丑的笑容融在眼睛里,闪耀出黑色的油彩也无法遮挡的光亮。小九月用力点头,伸长了手举着花,丑抬起手向她行个礼,把花插进了胸口的口袋里。小九月开心的靠在他腿上,没一会便安心的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丑轻轻摇醒她,“该回去了。”小九月迷糊着张开眼睛,下意识地摇头,她忽然看到手里握着的花,一下子惊醒,花还没卖掉,她害怕的哭了起来。丑站起来,在抽屉角落里翻找着,好一会才走过来蹲在她身边,“我可以买下这些花吗?”九月瞪大眼睛看着他和他手掌里那些零钱,丑把她的小手翻过来,认真的把纸钞一张张理好,分成两份各自卷好,放在她手心里,“这个拿回去,交给他们,是你今天卖花的钱。”九月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小丑。丑笑了起来,温暖又柔和,他指指另外一份说,“这些藏起来,如果他们不给你东西吃,你就偷跑出来买吃的,一次用一张就够了,明白吗?”小九月懵懂的点头,丑从地上拾起的鞋子递给她,“就藏在这里,他们不会发现。”丑一边把钱铺平塞进她鞋垫的下面,一边冲九月挤了挤眼睛。“去吧,再晚他们会找你麻烦。”九月懂事的点点头,跑出了门,丑还没来得及站起身,九月却又跑了回来,把手上捏着的玫瑰花一股脑塞进了丑怀里,她笑了起来,笑声像自由的小鸟一样振翅飞去。


夜色渐深,丑静静坐着,阁楼逼仄的空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把化妆用的椅子,他不想卸妆,就坐在地上背靠着椅子。手边是水盆和毛巾,除了帮那人擦身降温,他也做不了什么。化妆台上一盏昏黄的煤气灯一直亮着,彻夜未熄。


“丑,下来收钱。”丑是被马戏团班主的吼声惊醒的,他从地上跳起来,只来得及摸了摸床上那人的额头,就跑下楼去。丑心不在焉的鞠躬谢幕,脑子里都是刚刚的触手滚烫。从帽子里掏钱的时候,指尖似乎还带着残留的温度,丑抽出了几张纸钞,塞进口袋,那比平常他偷拿的多了不少,他忽然漠然的笑起来,带着点轻蔑和不屑,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谁。


他匆匆卸了妆,捏着钱跑出去,回来的时候带着药和食物。


那人在第三天上终于醒了,丑脸上还带着小丑的油彩,安静坐在床边,望着那双缓慢聚焦的眼睛。“哥,”那人开口时声音很轻,带着点抖,“我是不是死了,你来接我了?”丑往椅子里缩了缩,不明所以的瞪着他。“哥,你...”那人伸出手,像是想摸他的脸,丑仰头躲开,面沉如水。“哥,”那人跌回床上,疼出一头冷汗,“他们都说你死了,连大小姐都信了,只有我不信,”那人在床上哽咽起来,声音的委屈像个孩子,“大小姐在老爷灵前守了七天,她一直说你会来,出殡那天她忽然跟我说,'罗诚,浮生哥死了,不然他一定会来送我爹',可我...可我就是不信。”眼泪终于滑下来,略过鬓角,落在枕头上。


丑看着他,想,原来他叫罗诚。


罗诚恢复的很快,醒过来第二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丑跟他说了几十次,他不是罗浮生,不是他哥。罗诚也不多说,就直直看着他,开口也只有一句话,让他把脸上的油彩擦了。丑不想跟他纠缠,抓起毛巾就开始擦掉脸上的油彩,镜子里的人一点点显露出真实的样子,除了脸上几片青紫淤血,再无其他遮盖。


丑透过镜子看着罗诚,那孩子瞪着眼看他,红着眼圈一眨不眨,他叹口气,刚想开口,却被罗诚一下子扑过来连着椅子一起抱在怀里,“哥,哥,哥。”罗诚仿佛已经不会再说其他的话,只是一声一声的叫他哥。丑彻底呆住了,他本以为这孩子不过是认错了人,现在的状况,倒是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良久,罗诚才舍得放开他,双手却还是握着丑的肩膀,似乎一松手这人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哥,你这两年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你,他们都说我疯了,大小姐和林大哥帮我找了几个月,直到...”罗诚忍不住流泪,却不舍得放开手去擦,就任由泪水淌了一脸,“老爷被日本人打死了,哥,洪帮散了。”


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我不是...你哥,”丑艰难的开口,“你认错人了。”


“你是谁?”罗诚终于放开手,狠狠地抹去满脸的眼泪,死死盯着丑的双眼,“你说你不是罗浮生,你不是洪帮二当家,你不是我哥,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丑冷漠的扭过头,“你只要知道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就行了。”


“哥,”罗诚还想说什么,却忽然被楼下的吼声打断。


“小赤佬,说了多少次这不是你来的地方,我看你是讨打。”

罗诚还没反应过来,丑已经冲了出去,他只来得及从木窗里探出头看着那人跑下楼,把一个4,5岁的小女孩挡在身后。罗诚在心里冷笑起来,在玉阎罗眼前欺负人,这真是活腻了。


丑抓住小九月的手臂,把她牢牢护在身后,他转回头看着老板,脸上浮起一个讨好的假笑,他努力的弯着腰,极尽谦卑的低声说,“老板,小孩子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话未说完就被当胸一脚踢翻在地,随后喝骂声便随拳脚落在他身上。丑不敢闪避,只能弓着腰尽力缩起身体。


“咱俩的账还没算完,你就又来讨打,昨天我就该直接剁了你的手,”班主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自己手脚不干净还有脸跑出来逞英雄,这小东西跟着你,也不是什么好货,长大了一样也是个只会偷东西的废物。”九月终于哭了起来,她躲在椅子下面大声抽噎着,班主只觉得哭声刺耳,大步走过去想把她拖出来,不想却被倒在地上的丑抓住了脚腕,差点摔倒在地上。


班主暴怒的转过身,正想一脚踩向丑的手腕,一瞥眼间却被丑眼中的狠厉吓了一跳,失去了油彩的掩盖,那种野兽般赤裸凶狠的目光,仿佛一柄带着凉意的刀直刺眼底,让人头皮发麻。“艹,”班主缓过神,狠狠一脚踩下去,骨骼裂开的声音让小九月尖叫起来,她从藏着的地方爬出来,向着丑跑过去,丑挣扎起来抱住她,把那发抖的孩子搂在怀里。


他闭着眼,等着更多拳脚落下来,好一会却只听见一种奇怪的咯咯声,丑回过头,只看见罗诚站在他俩身前,一只手牢牢的掐住班主的喉咙,班主扭动着身体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喉咙间发出窒息的咯咯声。罗诚打架的样子和他哥一模一样,十七八岁的少年筋骨尚未丰满,通身的气势却随了罗浮生,打起架来混不畏死,随时随地可以不要命。一个普普通通的马戏班班主,怎么是他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打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罗诚居高临下的瞪着他,压低了声音吼,“再让我看见你对他动手,我就废了你。”班主吓得气都不敢喘,只顾着疯狂的点头。“还不滚,等小爷给你收尸吗。”马戏班班主这才如蒙大赦般逃了出去。


丑抱着小九月躲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他只想远离这一切,头脑深处隐约浮现出鲜血,惨叫,枪声,冰冷的刀,无尽的疼痛,许多无法消化的情绪纷至沓来,砸的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只能紧抱着怀里的孩子,靠那小小身体上的温度把自己拉回现实,丑低声安抚着九月,也安抚他自己,“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哥,”罗诚扑过来,上上下下的查看着他俩,“你没事吧,哥,”看见丑迅速肿起来的手腕,他也慌了神,“我没想到,我以为你,哥,对不起,我...”罗诚懊悔的低着头,他是真的没想到丑会缩在那里挨打,那一瞬间他真的开始怀疑,这个人究竟是不是他哥。等他缓过神从阁楼上冲下来,只看到丑护着九月缩成一团的样子,怒火瞬间烧遍了罗诚每根神经,只觉得不管这个人是谁,他今天都管定了。


罗诚毕竟刚刚伤愈,这么一通折腾,只觉得浑身伤口都叫嚣着疼了起来。最后还是丑扶着罗诚,拖着九月,狼狈的回到了阁楼。丑把罗诚安顿回床上,仔细查看,还好伤口并没裂开,他这才松了口气跌坐回椅子,左手手腕已经痛到没有知觉,他试着动了一下,便疼的倒吸一口冷气,丑苦笑着摇摇头,心知骨头怕是裂开了,一时半会没办法养好。小九月的靠在椅子边上,安静的好像不存在,丑望着她,轻声说,“是不是该回去了?”小九月全身一缩用力摇头。丑忽然想起,九月的花早在下面被踩的乱七八糟,拾都拾不起来,自己身上已经一点余钱都没有,今天卖花的钱是彻底没了着落。这样空手回去不光要挨饿,恐怕少不了还要被打一顿,自己护了半天,到头来也还是也还是没法护得这孩子周全。丑伸手抚摸着九月的头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跟我回东江吧。”罗诚忽然开口说,“洪帮虽然没了,但兄弟们还在,大不了我们从头开始。”他转头看着丑,认真的说,“林大哥和大小姐成了亲,他们带天婴...若梦小姐出国了。”丑不明白这些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略皱起眉,罗诚看着他,眼中的热情慢慢涨起来,“老爷留了产业,大小姐说过,她...”


没等罗诚说完,丑弯腰望着九月认真地问,“你需要人照顾吗?”

小九月看着他,忽然大大的笑起来,她伸出手搂住丑的脖子,贴着他脸颊说,“我有人照顾了。”

丑搂住她回头望向罗诚,“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并不是你哥哥,”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我不知道我是谁,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你要找的那个人不管他是谁,都不会是我这样的人,我只是个小丑...”

小九月忽然伸出手,轻轻捂住了丑的嘴巴,她认真地开口,一字一顿,“哥哥,不丑。”


丑安静了下来,屋子里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牢牢地盯着他。好一会,他终于呼出一口气,笑了起来,“好,我们去东江。”



再评 浮生庸扰 - 庸扰中看尽浮生

@即墨唯 再圈太太一次,讨个拥抱抚慰一下至今未愈的小心灵😊

再评 浮生庸扰 - 庸扰中看尽浮生

http://jimowei213.lofter.com/post/1f2f4dc1_eeae8715

想写写罗浮生。

原本是不想的,上一篇评论基本都基于冯庸的角度,至于罗浮生,还需要说什么呢,他是罗浮生,还不够吗。

终章阅毕,还是反反复复的放不下,想要写点什么,说点什么。

第一次评论的时候说过,这个罗浮生已经远不再是书里的那个罗浮生。同人大忌,OOC,可从来没有哪一次,OOC能让人如此酣畅淋漓。太太抓住了罗浮生吉光片羽的灵魂,将这光燃成了熊熊之火,足以燎原。

罗浮生,洪帮少爷,为复仇而嫁入冯家。戏台上绰约生姿,抬手间却杀人于无形,他的果决和狠厉自始至终都未变过。奉系不过是稳固洪帮势力和复仇的助力而已。进军校,回上海,任直系军官,罗浮生一边左右命运一边被命运摆布。一直觉得,浮生既复杂又简单,说复杂,因他心怀天下,能文能武,上马领得了军下马治得了世,层层身份让人看不通透,忍不住忌惮防备却又都想将他收归麾下。可他又简单,爱和恨都清澈见底,不爱的时候一把匕首直抵咽喉,爱上了就义无反顾生死相随,从洪帮到天下众生,无一不是他想扛在肩上的责任。他有大慈悲,也有小脾气,对外是杀伐果断的军长旅座,只有面对那个人才能露出些柔软。

两次登台,一次醉酒,其实观众也只有一人而已。

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们对那段时间的历史知之甚少,但不看不说不提并不代表人就会忘记。太太笔下的浮生,就像是那段乱世中真实存在的任何一名将领,有赤诚爱人之意,有拳拳报国之心,却无力左右大势。这种无可奈何,是最大的悲剧。国运调零,人命轻贱,越是胸怀大志越是四处碰壁。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再谈感情已经是奢侈。可也正是这奢侈,才让爱更加弥足珍贵。草草一算,不过从1918到1925年,7年而已,且是聚少离多。只牵过手,交换过几个亲吻,连肌肤之亲都没能来得及。就这样,还是爱的惊天动地。

爱情可能是一种守恒的物质,可以被平摊到悠长的岁月里,恬静浅淡。也可以像他们,浓缩在短短的瞬间,电光火石般炙热耀眼。

报效国家是信仰,爱你也是。

罗浮生的一生,短暂如流星。在时代洪流中划过,也许很快就会被淹没在绝大多数人的记忆里。但那个人,会在奉天,在北京,在台北,在走过的任何一处记挂他在心里。

一起开创学府,一起教书育人,一起看国运昌盛,一起霜雪白头静静老去。

未来还有56年,待我与你一起,庸扰中看尽浮生。

结局前的长评 至 即墨唯太太的 浮生庸扰

结局前的长评 至 @即墨唯 太太的 浮生庸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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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还没终结,长评先写起来。真的结局了估计还会被炸出更多感慨...
霸王文看了一个半月,小透明无以为报,只能啰啰嗦嗦写长评。文不用推,热度足够(其实私心觉得还不够)浮生庸扰当得起成千上万的喜欢。
剧透严重,基本就是在剧情里打滚...点开请慎重



1.初相识

初看浮生庸扰,并不觉得惊艳,坦白说还有一丝违和感(大人莫怪),因为一上来就设定男子之间可通婚,浮生下了戏台就要嫁入冯家,这设定其实和严密扎实的历史背景,以及大人的文字略有一些格格不入。戏院解围的桥段,许多文里面都用过,但太太写的却是最细腻生动的一个,丝丝入扣的情节铺排推动着情绪,角色就在一个个的动作眼神里立了起来。戏院里听戏那一场,冯庸对罗浮生的印象从“这女子是谁”到“娘娘腔的小子”再到知晓自己要和这小子成亲的惊怒,一波三折又合情合理。到了冯庸真正下场解围,对别人气势和架子摆了个十足,对台上的人却连回头直视都得再三鼓起勇气,这个纨绔又多情,青涩的有些可爱的冯庸跃然纸上。

第一次被触动是一个细节,罗浮生嫁入冯家,过火盆的那一刻,冯庸抢先迈了过去,浮生一怔心下一动的那个细节。所有的违和感都妥妥的嵌进了现实,冯庸的在乎,于细微处体现的淋漓尽致。喜欢一个人,就是不想让他受丝毫的委屈。这时候也许还算不上爱,也许只是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样子喜欢这个他,但那些喜欢已经扎根发芽,只待时间滋养开出爱情的花。同为男子,冯庸明白罗浮生的傲气与不甘,这一跨步也算是为他俩这段磕磕绊绊的情缘,开了个好头。

冯庸这个人,也算是在历史上有名有姓,可惜我是历史盲除了名将大家其他人几乎一无所知,电视剧也没看过。只能就文章看人物,前几章的冯庸,就是个标准二世祖,仗着父辈祖荫尽可肆无忌惮,除了对着罗浮生能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其他人都不在他眼中更别提心上。直到进了保定军校,这个纨绔子弟才渐露峥嵘,命运早就写定这群人无法平凡,不说左右国运民生,至少也是要搅乱战局,冯庸清楚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到经营朋党,小到调戏媳妇,这两年真心是没有丝毫荒废。两人的感情从暧昧,到挑明,再到陷入僵局,虽略有曲折却澄澈如水,也只有这段时间所有国家大义生死情仇只做了感情的背景,在暗处汹涌,未能翻起任何实质性的风浪。

重读文章,忽然发现军校两年竟是这两人难得的静好时光。未来岁月悠长,却再无这样朝夕相处与世隔绝的机会了。

2.战事起
冯庸憋着一口气,却管不住自己的一颗心。战报好似家书,他看着他把家恨慢慢报成了国仇。不管是直皖,直奉,都是军阀混战民不聊生,胸有大志者所期待的都是一样的结果,虽不在同一阵营,这两人总是要殊途同归的。

重新穿起剧情,直奉从合作到对立,“回奉天”,这几个字贯穿始终,罗浮生从起初的毫不期望,到身不由己无法可想,再到亲口说出“如果你愿意等我,我一定回去”。人,最终还是回不去的吧,心,却终究还是去了。咫尺天涯,莫过于此。

上海短暂一聚,接住了感情,也埋下了祸事。

我在想,罗浮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冯庸,也许是起初的一动心,或者是军校的朝夕相处,又可能是战场上看淡生死以后反而认出了真心,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这两人其实就像是一体两面,外在决然不同,内里却极其类似,为复仇也好为争权也罢,最终都是为了山河不破,只有这样“热血才有付出的地方”。他们之间的感情更像是惺惺相惜,水到渠成,说俗点,也就是彼此在对方身上看到了真实的自己,借由这个人,照出自己的心意与抱负,那种肝胆相照或许已经超越了爱情。

不管怎样,罗浮生都是冯庸心尖上的人。

直奉一战,硝烟尚未散尽,人却找不到了。这一段,冯庸可说是泼出了一切,单枪匹马奔赴上海,不带兵是因为不想引战,只身前往是因为“我与罗浮生的事,就我们两个想办法”。大道至简,情话可能也如是。

在上海的冯庸,狂妄却滴水不漏。于各派势力间游刃有余,洪帮莫荣彼而德再加上背后的奉系,条条线线,或威胁或利诱或依仗或拉拢,种种手腕雷厉风行。战局是大,势力是大,国家是大,不过这一刻的上海,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大,找到他,带他走,比什么都大。

不过终究还是带不走。冯庸来了,就够了。罗浮生无需更多。

3. 重逢
直奉再战。他俩可能也没想到,被炮火打乱的见面计划,拖了这么久才能成行,更别提见面时的狼狈。

一个豁出命要逃,一个不怕死要找。至少这次,他俩的目标一致,回奉天。九死一生见了面,再狼狈也认了,一路逃亡反而内心平静,反正是找到了,还有什么可怕。罗浮生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北平,大义使然时势使然“嫁给我的人,只爱国不爱我怎么办”使然。

太太说行文至此,结局将至。

1924年,冯庸才不过23岁。私心真想这两人就在北平街头,手牵手永远逛下去,听暮鼓晨钟鸽哨鸦啼,吃冰糖葫芦喝豆汁大碗茶,国仇家恨烽火战乱都随他去。可又怎么可能呢,那可以是千千万万的普罗大众,却不会是冯庸和罗浮生。

想浮生庸扰中只与你岁月静好。

想带你回奉天,想带你回家。

想跟你一起活到80岁。

推文 浮生庸扰

推文 浮生庸扰 @即墨唯 
http://jimowei213.lofter.com/post/1f2f4dc1_ef22e1df

本来是想看完全篇在写评论,可实在忍不住。最近这几章写得实在是好,尤其是今天,自己也写过文,其实知道单纯靠对话推动情节的章节尤其难写,不是难在遣词造句,而是难在立意构思,真的是要潜入到角色里去,才能写出他的话,走火入魔的时候仿佛被角色附了身,敲字的手都不像被自己控制,反而像个旁听者或记录员,而这样才是写到了极致,仿佛你的角色在通过你缓慢但真实的活起来。

乱世中,匹夫之勇易逞,英雄之志难酬。作者笔下的两人,绝非拘泥纠结于情爱的小角色,而是胸中有丘壑的真英雄,这个罗浮生早已超越出原著设定,独立于文中熠熠生辉,他与冯庸相互辉映,必于于乱世之中,成就一段伟业。

一点一滴读过来,我只觉得对这两个角色的感情,早已超越同人或耽美的范畴,更像是折服于真男人的谋略胸襟肝胆相照,两个人俱都是满满的雄性荷尔蒙爆棚,只不过,恰巧这两个真男人彼此倾心而已。家国天下的情怀下,容不得小女儿姿态,只有强强互博方能相互成就,这正是这篇文章最最独特的地方。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独立站成一道顶天立地的风景,与战火硝烟之中,守一方疆土。聚合在一起,便如双星辉映,谁也夺不去谁的锋芒,反而相得益彰。

我记得太太说过,这必定是个BE的故事。也对,这样的背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但其实,什么是HE呢,卿卿我我相守终生固然是好,但烽火之中共赴大义也未必是坏,壮志已筹何畏赴死,若以心意相通,必然生死无忌。这一辈子,有知己良朋已是幸运,还能与之相爱相知,更是天大的幸运,虽死无憾。

罗嗦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只是想表达自己对太太和这篇文章的一腔热爱,还有太多太多无法写尽的赞美之词,只能仔细收着等到终章之后再努力表白一次。

推文 风雪茅家岭 #剧版镇魂

@蹦夏卡喵 的风雪茅家岭 读完已经有一个星期,心心念念想要写些什么,作为回报。

透明看文看了许多年,从来心安理得,再激动也不过是多读个两三次罢了,只有这次,不知为何,总觉得要写下些什么,否则,心意难平。

镇魂大热,像是个偶然,其实也是必然。它的好它的烂它的魔性魅力前世今生都是促成这必然的重要组成部分。记得曾经有人写过,矛盾是激发情绪的最佳线索。矛盾,在剧版镇魂里体现的淋漓尽致。厚重的情感,隐藏的情绪,被优秀的表演体现的淋漓尽致,同时又被魔性的剧情和各种和谐撕扯的四散东西。就像是你一口气提起来,心肝脾肺肾正被缜密深切的感情细细密密的缠住的时候,忽然岔了气,这口气上不得下不去,难受的不能自已。可下次,情感袭来还是躲不过这深深呼吸的本能。

扯得远了,回到文章。

卡喵的文,举重若轻,厚重背景下,情感深切。就像是把剧版镇魂的所有崩坏随意和不得已都抽离出去,只剩下两个人。两个角色,一段感情。去芜存菁,熠熠生辉。沈巍还是那个一身本领却默默守护的沈巍,赵云澜却更像是是剥去了脱线和刻意顽劣的书中角色。

两人兜兜转转命运相连,依旧是缠绕深刻的一万年。但这一世的大时代,注定了这一世的不平凡。赵云澜的性格决定,乱世之中,他必不求庸碌苟活,大义之下他必舍生忘死投身洪流。而沈巍,瞬息万年世间一切不过浮云,只这一个人,牢牢牵着他的心神。所以,赵云澜狱中暴病生死一线的时候,他来了。国家兴亡政权更替,本与他毫无干系,只是那个人遭了难,他就忍不下袖手旁观。

这一世沈巍还是个教书先生,斯斯文文貌不惊人,除了刚一出现治病救人的那一刻,他甚至收起了通身的神通,只是安安静静的陪他。看似艰难求存的摧残折磨,硬生生被这两个人过出了现世安稳的味道。

但乱世,监狱,战争,注定了这一世无法平淡。经过了试探,确定,陪伴以后,还是要被命运推着向前,走向一个必然。于是就有了赵云澜为了救出狱中众人,假意投诚。虽然沈巍还是那个开了上帝视角的神使,但在卡喵笔下,就会让你觉得,即便这一世他真的是那个普通的老师,也还是一样的选择交托所有信任乃至姓名给这个赵云澜。这就是文字的魅力所在,一切意在言外一切又在意料之中。

说实话,直到越狱失败沈巍断后被抓之前,我自觉还能推测八九成剧情的走向,直到十一章,彻底打破所有预料。前面各种细节的真实史料铺垫之下,几乎让我忘了这本应是一篇魔幻背景下的同人,直到峰回路转黑袍加身,才让人舒出一口气。这一口气,真真是酣畅淋漓,大时代对命运的碾压被一把镇魂刀轻易挑散,各种转折不赘述,希望大家自己体会。赵云澜和沈巍在那个世间做了他们必定会做的每个选择,命运被挑破了一角,却又稳稳地落回轨迹之中。个中精妙,无法言喻。

最后想说说最让我感动的一部分,是在最后一章昆仑选择留下,不仅让沈巍不能相信,也让我消化了几秒,才生出,正当是如此 的感喟。卡喵的妙处在于,现实的厚重与魔幻的飞扬之间毫无阻碍的切换,读风雪就像是上曲折的木楼,每走上一层都是不同的风景,走过人间情爱,走进国仇家恨,走出烽烟战火,得见仙山。每个转折却又这么合情合理,既不夸大大义,更不贬低情感。

一口气读完全文,种种感动,恰恰好。

把那些看剧生出来的难平之意,未尽之憾,一一熨平,入心入肺的舒服。

感谢@蹦夏卡喵 可惜一界小透明无力可出,只能尽量敲下我的感动作为回报,其实还有千言万语,最后只想说冷文不冷,错过可惜,有缘看见推文的人,请吃下这一口安利吧。